灰仙讨债，香断人惊

那天下午来的这位，看着就邪性。姓陈，四十来岁，眼窝深陷，黑眼圈跟抹了炭似的，坐在我对面那椅子上一刻不停地抖腿，不是紧张，是控制不住。他媳妇搀着他来的，说他这半个月，天天后半夜准点醒，醒了就趴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厨房爬，开冰箱门，抓起生肉、生米就往嘴里塞，拉都拉不住，嘴里还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白天问他，他啥也不记得，就是觉得浑身没劲，牙齿发酸。

我让陈姓男子报了生辰八字，点了三柱清香请堂上仙家落座感应。香刚燃起来，烟就不对劲，不往上走，拧着劲儿地往他那边飘，像是被他吸过去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上了身的老碑王（通常指掌堂或辈分高的仙家）开口，声音低沉得很：“小辈，你身上趴着个‘灰家的’，年头不短了，怨气大得很。”

我转述给事主听。他媳妇“哇”一声就哭了，说是不是得罪黄鼠狼了。老碑王哼了一声：“不是黄家，是灰家！你们家东墙根儿，是不是动过土？挖着过老老鼠洞？里头有没有骨头？”

陈姓男子一听，脸唰地白了，抖得更厉害，结结巴巴地说，半年前翻修老房子，在东墙根底下真挖出个塌了的老鼠洞，里头有一堆小骨头架子，当时觉得晦气，就连土带骨头一块铲起来，倒村后头垃圾堆了，还骂了几句。

话刚落，堂上的香“啪”一声，从中间齐齐断了！不是烧完的，是像被什么东西砍断的。陈姓男子突然怪叫一声，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四肢着地，脖子梗着，脑袋一晃一晃，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盯着我堂桌上的供品，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他媳妇吓得想去拉，被他猛地一甩胳膊就掀了个跟头。

老碑王在我身上也猛地一沉，显然感觉到了极大的对抗。我听见心里有个尖利的老太太声音在骂：“毁我家宅，灭我子孙！拿命赔！拿命赔！” 这可不是寻常保家仙或者蹭香火的，这是来寻仇讨命的“老祖宗”啊！我手心瞬间全是汗，知道今天这卦，看到硬茬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