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纸人，半夜自己走路

来的是个开殡葬用品店的小老板，姓何，四十来岁，自己就做这行，按理说胆子不小，但那天脸都是绿的。他说店里的纸扎人，最近“活”了。

起初是早上开门，发现柜台里的几个童男童女纸人，位置和昨晚关门时不一样了，像是自己挪动过。他以为是老鼠或者风吹，没在意。后来发展到半夜守店的人（他侄子）听见库房有“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纸衣服在走！开门用手电一照，明明没人，但地上有零星的纸屑。最吓人的一次，他清晨来开店，赫然看见一个穿着红绿衣裳的“女纸人”，直挺挺地“站”在店门口正中间，脸朝着街外！可这纸人明明昨晚是放在库房角落的！

何老板自己也懂点忌讳，赶紧烧香上供，但情况越来越糟，他老婆也开始做噩梦，梦见纸人爬上了他们的床。

我让他从店里悄悄带一个最近“最不老实”的纸人来，不要惊动。他带来了一个约半人高的“金童”，纸做的，脸蛋涂得红扑扑。我一看那纸人，就觉得眼神不对——不是画工问题，是感觉那墨点似的眼睛，好像真在“看”着你，透着股邪气。

我没让纸人进正堂，放在偏房，点了香，请了堂里一位专管“物魅”、“精怪”的仙家（有时是白家或灰家）来查看。仙家对着纸人感应了半晌，突然“咦”了一声。

“这纸人身上，有‘念’。”仙家说，“不是自然成精。是有人把很强的、带着强烈意愿或怨念的‘念头’，或许是生辰八字，或许是头发指甲的残留气息，用特殊方法‘打’进了这个纸人里。这纸人，被当成‘替身’或者‘容器’了。”

“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做的？”何老板惊问。

“很有可能。”仙家道，“你们做殡葬的，容易收到一些来路不明或者承载了复杂信息的旧物，也可能无意中得罪了人。这‘念’钻进纸人，借了纸人的形，就开始活动。它半夜走动，可能是在‘熟悉环境’，也可能是在‘执行’某种简单的指令，比如‘走到门口’，‘靠近某个人’。如果这‘念’本身是恶意的，那它下一步会做什么，就难说了。而且……”

仙家让我靠近些看纸人后背。我仔细查看，在纸人背心处，发现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区域，不像污渍，更像纸张本身浸过什么液体留下的痕迹，微微发黄，凑近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味。

“看来，还不止是‘念’那么简单。”仙家声音沉了下去，“这恐怕还混合了别的东西……比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