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人影逐年增多

来看事的是位退休的中学老师，姓文，戴着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本老相册。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张泛黄的班级毕业照，声音发颤：“九洲师父，您看，这照片上……每年都在多出人来。”

照片是三十多年前他带的毕业班合影，原本四十一个学生加他，四十二人。可大概五年前，文老师整理相册时发现，照片最后一排最右边的位置，模模糊糊多了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轮廓像个学生。他以为是当年洗印瑕疵，没在意。但第二年再看，那人影清晰了一些，而且旁边似乎又多了个更淡的影子。到现在，照片上已经多出了四个模糊的人影，都站在最后一排，面孔混沌，但身形姿态各异，其中有一个，手臂的姿势看着竟有些扭曲。

文老师吓坏了，把相册锁进柜子，可心里总惦记着。更怪的是，自从发现人影增多，他当年那班学生里，已经有三个陆续出了意外，一个车祸，一个重病，一个失踪。

我仔细端详照片，那多出的几个人影，像是从背景的阴影里“长”出来的，与原本学生的影像质感不同，透着一股阴森。我让文老师回忆拍照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当年班上是否有学生发生不幸。文老师想了很久，说拍照后不到一年，确实有个男生游泳溺亡了，但不在照片上那几个人影的位置。

我点了香，请了堂里对影像、时光残留执念特别敏感的仙家。仙家对着照片凝视良久，又问了拍照的年份和地点方位，缓缓道：“这照片拍的时候，恐怕就‘收’了不干净的东西进去。拍照的地点，可能以前是坟场、刑场，或者发生过群体性悲剧。当时就有游魂野鬼被‘摄’入了画面，只是最初能量弱，显形不明显。”

“那为什么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楚？”

“因为这张照片，成了那些无主孤魂的一个‘家’或者说‘坐标’。”仙家语气沉重，“它们依附在上面，吸收着看照片人的注意力、回忆的情感，甚至是……与照片相关者的气运。你每次翻看，都是在‘喂养’它们。所以它们越来越清晰，数量也可能吸引来更多的同类。你那几个出事的学生，未必是直接被害，但很可能因为与这张照片的气运关联较深，自身时运又被这些‘照片鬼’蚕食，才遭了厄运。这相册，现在是个不祥之物了。”文老师手一抖，相册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