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听见有人用方言叫自己小名

李大爷七十多了，身子骨硬朗，但最近愁容满面。他说自己是南方人，年轻时支边来到北方，在此安家几十年，乡音早改了。可最近两个月，总在黄昏时分或夜里，听见有人用他老家已经失传的土话方言，叫他的小名“阿仔”。声音苍老，像是从他记忆深处飘出来的，有时在院子角落，有时就在窗外。

儿女都说他幻听，可他听得真真切切。更奇怪的是，他一听到这呼唤，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和想落泪的冲动，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

我让李大爷用普通话模仿那方言的发音，并详细询问他老家的具体村镇，以及父母、祖辈的情况，尤其是是否还有在世的亲人用这种口音叫他。李大爷说父母早已过世，老家也没什么近亲了，这种土话年轻一代根本不会说。

我点了香，请了堂里对乡情、血脉呼唤、远方亡灵有所感应的仙家。仙家仔细听了李大爷模仿的发音和他的籍贯信息，闭目感应。

过了一会儿，仙家睁开眼，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叹息：“叫你的是‘老家’的魂，很可能是一位早已过世、但对你还留有深深挂念的祖辈，比如你的祖母或某位疼爱你的老人。她们或许一直没等到你回去，或者临终前还念着你。如今你年岁也大了，阳气渐弱，加之或许某种契机（比如特定的节气、你身体状况变化），她们残存的执念和思念，跨越遥远距离，传递到了你这里。用方言叫你小名，是因为那是她们记忆里最亲切的称呼。”

“那……我该怎么办？她们是好意吗？”

“挂念是真，但阴阳相隔，这种呼唤对活人并非好事。”仙家道，“它会引动你的思乡哀愁，消耗你的精神，让你神思恍惚。长期下来，于你健康不利。你需要妥善安抚这份遥远的牵挂，让她们知道你很好，也请她们安心离去。否则，这种联系可能会吸引来别的、不那么友善的‘故乡来客’。”李大爷望着南方，眼眶湿润，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村口那个伛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