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李太，保养得宜，却为头发烦恼。她带来一把巴掌大、颜色泛黄的旧象牙梳，梳齿细密。李太说，这把梳子是奶奶的嫁妆，据说有上百年了，是真正的老象牙，她一直舍不得用，珍藏至今。前段时间心血来潮，想用这古梳养养头发，可刚梳了几下，就发现梳子上缠满了掉落的头发，比她平时掉的多得多！

她以为是巧合，隔天又试，结果一样，而且梳过头皮后，头皮隐隐发麻，感觉不是舒爽，而是有种被什么东西“刮”过的不适感。她不敢用了，把梳子收起来。可怪事来了，那把梳子放在梳妆台抽屉里，她晚上总能梦见一个穿着旧式旗袍、背对着她梳头的女人，一下，又一下，梳子上挂满了枯黄的断发。醒来后，她发现自己枕头上掉落的头发，明显增多了。

李太担心这梳子“吃”头发，或者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仔细看那象牙梳，颜色老黄，梳齿有些地方颜色更深，像浸过什么油膏。我闻了闻，有股极淡的、陈旧的腥甜味，不像象牙本身的味道。我问了梳子的传承，以及她奶奶去世时的情况。李太说，奶奶是寿终正寝，但晚年头发掉得厉害，几乎秃了。

上香后，请了堂里对闺阁旧物、尤其是发肤相关器物有研究的仙家。仙家拿起梳子，轻轻用指尖拂过梳齿，沉吟道：“梳子，尤其是贴身用了多年的梳子，最容易沾染主人的气息、情绪，甚至是……病气、衰气。这把梳子跟了你奶奶一辈子，见证了她从青丝到白头，甚至最后病弱脱发的全过程。它上面，恐怕沉淀了你奶奶晚年衰病、对容颜逝去的不甘、乃至生命流逝的‘死气’。你用它梳头，等于是把这些陈年的衰败病气，直接‘梳’进了你自己的头皮和发根。所以掉发加剧，头皮不适。你梦到的梳头女人，就是这把梳子承载的旧主影像和情绪的投射。此梳已不宜再用，需净化封存，否则它就像个衰病之气的传染源。”李太看着那把曾让她觉得珍贵的古梳，此刻只觉得它像个张着细密牙齿、等待吞噬她秀发的小小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