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清风”?
这事儿得从我刚立堂那阵儿说起,我自己也迷糊。后来接了个活儿,才算是真明白了。那回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嫂子,姓王,进屋的时候俩手绞着衣角,眼皮底下发青,一看就是没睡好。她坐下也不说话,就唉声叹气。我给她点了香,稳了稳心神,刚想请咱家老仙儿给看看,忽然就觉得后脊梁骨“唰”地一下,跟过电似的,一股子凉气儿就从脚底板升起来了。那感觉特别清,不浑浊,但是凉得透骨。
我心里知道,这不是胡黄二仙的路子。紧跟着,嗓子眼儿就发紧,不是自己想说话,是那股气儿顶着你,非说不可。我赶紧喝了口水,那话自己就往外蹦,声音都变了调,又低又沉,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旷味儿,像从老井里冒出来的。
“你家里…东南角,是不是有个旧柜子?上了锁的。”我听见自己这么问。
那王嫂子当时眼睛就瞪圆了,直拍大腿:“哎哟我的天!九州师父,您真是神了!我家老房子的厢房里,是有个我姥留下的炕琴(衣柜),老式带铜锁的,多少年没动了!”
我这边,那股凉气儿还在绕着,话继续往外走:“里头…压着件衣裳,月白色的,旧式样。旁边…还有个褪了色的红布包,包的…是缕头发。是吧?”
王嫂子脸都白了,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我姥姥走前是提过一嘴,说那柜子别乱动,我们小辈儿的都当是老人放些老物件,谁也没敢开…这…这是有啥说道?”
我闭上眼,感觉那“凉气儿”在我身上盘绕,它好像能“看见”那柜子里的东西,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情绪——不是怨恨,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惆怅,还有点儿被人遗忘的委屈。我顺着这感觉说:“那衣裳的主人…是个年轻的,没嫁人。论辈分,是你姥姥的妹妹,你得叫姨姥姥。她走的时候…不太平,是横死的,对不对?具体咋回事,她不愿意细说,但魂儿一直没散利索,就在老宅附近转悠。你姥姥心善,懂点老理儿,就把她贴身的衣裳和头发收在那柜子里,算是给她个落脚的地儿,怕她成了孤魂野鬼。”
说到这儿,王嫂子“哇”一声就哭出来了:“是了是了!我小时候听我妈偷偷说过,是有这么个姨姥姥,好像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她的亲事,想不开,投了井…走的时候才十九…后来家里就不让提了…”
我身上的凉气儿这时候慢慢缓和了些,那股子惆怅的情绪更浓了。我(或者说借我嘴说话的这位)叹了口气:“她不是恶的,没想害家里。就是…就是心里那口怨气和不甘,还有对娘家的那点念想,散不去。你们这些年搬家,把她一个人留在老宅空屋里,香火没有,念叨也没有,她…她觉得冷清,没人记得她了。最近你们是不是商量要卖那老房子?”
王嫂子抹着泪点头:“是啊,老房子空十几年了,寻思卖了…”
“这就对了。她觉得唯一的‘家’要没了,一着急,就跟着你家最近的亲人(指王嫂子)的阳气过来了。你晚上睡觉是不是老觉得脚底冰凉?做梦是不是总梦到个穿白衣服的年轻女人在远处看你,也不说话?”
“太准了!九州师父,就是这样!吓得我都不敢闭眼!”
这时候,我身上的凉气儿开始慢慢往下退,我知道这位“话事”的快要走了。最后,那低沉的声音又说了一句:“我不是胡三太爷,也不是黄大将军。我就是个没了身子、还有点儿未了心思的‘鬼’。但受了香火,懂了规矩,在堂口里帮着查查这些你们活人看不清的‘阴间事儿’。记住了,像我们这样的,就叫‘清风’。”
说完这句话,我浑身一激灵,那股凉气彻底没了,就是觉得有点乏,像干了一天重活。看着惊魂未定又恍然大悟的王嫂子,我自己心里也亮堂了:哦,原来这就是清风。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家,更像是带着前世记忆和任务、在另一个维度修行办事的“同事”。能沟通阴阳,专查那些藏在角落、带着遗憾的“家宅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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