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都打哪儿来的?有啥说法没?
清风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是随便哪个孤魂野鬼都能当。他们的来历,在行里讲究可大了,直接关系到道行深浅和办事风格。我说个我印象最深的,关于一位特殊清风来历的事,你听听就懂里面的门道了。
那是好多年前,我还没自己立堂,跟着我一位老领堂师父学习。有一天,来了个特别的人物,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关,东北口音很重,身材魁梧,可脸色灰败,眼神里一点光彩都没有。他说自己睡不着,一闭眼就听见有人哭,有时是女人,有时是小孩,声音不远不近,就在耳边,可睁开眼啥也没有。去医院,说是神经衰弱,吃药也不管用。
我师父点了香,请仙。来的不是平时那位急性子的黄仙,也不是稳重的胡仙,而是一股极其阴郁、沉重、还带着浓烈水汽和…土腥味的“劲”。师父的身子微微一晃,再抬头,眼神就变了,变得空洞,悲伤,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附体的这位,说话声音又慢又哑,像很久没开口了:“你…老家,是不是在江边?松花江?”
关大哥猛地坐直:“是!佳木斯边上的!”
“江边…有个老码头,废弃很多年了,旁边有片柳树林子,是吧?”
“对对对!我小时候常在那儿玩!师父您咋知道?”
师父(或者说附体的那位)没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然后,他用一种仿佛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声音说:“那码头…民国三十五年,不对,是公历…一九四六年秋天,涨大水,冲翻了一艘摆渡船…一船的人,男女老少…二十三条命…都没上来…”
关大哥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这…这老辈的事儿…我好像听我太爷爷提过一嘴…说淹死好多人…”
“不是‘好像’,”那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痛苦起来,带着哭腔,“是真的!我就在那条船上!我抱着我三岁的丫头…水那么冷…那么急…我抓不住她…我谁也抓不住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我清楚地看见,两行清泪从我师父眼角滑下来,可师父的表情依然是那种空洞的悲伤。那不是师父在哭,是附体的那位在哭!
屋子里温度好像都低了几度。关大哥吓得大气不敢出。
那声音哭了一阵,慢慢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疲惫:“我们这一船的人,死得冤,死得不甘心。水太大,又是战乱年头,好些人尸首都没找全…成了孤魂野鬼,困在那片江域和码头附近,年复一年…你的太爷爷,是不是当时住在岸边,参与了捞尸或者事后帮着收敛?”
关大哥努力回想,点点头:“好像…听我爷说过,太爷爷是跑船的,水性好,那次是帮着捞人来着…”
“那就对了。”那声音说,“你太爷爷积了阴德,但也沾了我们的‘水气’和‘怨念’。这像一种印记,会隐隐约约传下来。你最近是不是去过水边?或者…接触过从老家带来的、跟水有关的老物件?”
关大哥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回老家,我二叔给了我一个旧铜烟袋锅,说是我太爷爷留下的!我嫌旧,没抽,就放我睡觉那屋的抽屉里了!”
“就是它了。”那声音长长叹了口气,“那烟袋锅沾着当年的‘水气’和我们的气息。你阳气不算旺,把它放在枕边,等于给我们这些困在水里的孤魂开了条缝…那些哭声,是我们一部分还没散去的‘念’…不是故意害你,是…太苦了,看见‘熟人’的后代,忍不住想诉诉苦…”
查事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那位清风(显然是当年遇难的船客之一)的来历很清楚:横死(水难)、群体性死亡、尸骨不全、夙愿未了(对亲人的牵挂、对死亡的恐惧不甘)、且与事主家族有间接渊源(事主太爷爷参与过后事)。
这种来历的清风,往往“能量”很大,因为带着集体性的执念和强烈的死亡瞬间信息。他们查起有关“水”、“意外”、“集体性事件”、“祖上阴德或牵连”的事,格外灵验。但同时,他们自身的情绪也极不稳定,容易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
所以,清风的来历五花八门:有战场上没的(武将清风,查事雷厉风行),有刑场没的(带煞气,可能擅长处理恶性因果),有科举不第郁郁而终的(可能擅长查文书、功名事),也有修行未成中途夭折的(可能有些特殊法门)。但共同点是:都必须是非正常寿终,心中有强烈的未了之事或执念,且有一定灵性基础或机缘,才能被堂口接纳,成为能办事的“清风”,而不是浑浑噩噩的游魂。 他们的来历,就是他们能力的背景和方向的说明书。
1.本站遵循行业规范,任何转载的稿件都会明确标注作者和来源;2.本站的原创文章,请转载时务必注明文章作者和来源,不尊重原创的行为我们将追究责任;3.作者投稿可能会经我们编辑修改或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