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威是搞IT的，程序员，戴着厚厚的眼镜。他说话声音很小：“师父，我总觉得自己入错行了。每天对着代码，头昏脑涨的，能不能看看我根基适合做什么？”

我让他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农历生日，压在香炉下。点香的时候，香火烧得很稳，但烟飘得慢，聚在香炉上方久久不散。

“你大学学的就是计算机？”我问。

“是，父母说这个好找工作。但我从小喜欢画画，还想过去美院。”刘威推了推眼镜，“现在工作五年了，薪资还行，就是提不起劲。上周体检，查出颈椎和眼睛都有问题。”

我盯着那团不散的烟。正常香烟是往上走的，但他这烟像被什么压着似的，在空中形成一团白色的云。仙家给了个很形象的画面——一个人蹲在格子间里，头顶有天花板压着。

“你小时候，家里有没有人做过木匠、雕刻这类手艺活？”我突然问。

刘威想了想：“我爷爷是木匠！不过我爸没学这个。师父，这有关系吗？”

“有关系。”我指着香烟，“你这根基，是手艺人、创造者的根基。你现在干的活儿，也是创造，但是是在电脑里创造，摸不着实物。你看这烟，它想往上走，但走得不畅快，因为它带着实打实的‘实相’，而你整天对着虚的代码。”

香灰这时候开始打卷，卷成小小的螺旋状。这是个有意思的迹象。

“你写代码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搞界面设计、用户体验这些？哪怕不是你分内的活儿，你也爱琢磨？”我问。

刘威点头：“是啊！我经常自己设计些小图标，同事都说好看。领导还说我不多花时间钻研底层架构。”

“这就对了。”我说，“你的根基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创造上。代码对你来说太虚了，你摸不到它。但让你完全转行去当木匠，你也不甘心，毕竟学了这么多年。”

最左边那柱香突然“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刘威吓了一跳。

“别怕，”我说，“这是告诉你，你根基里的东西没丢，还在。只是被你现在的工作盖住了，像火被灰盖着，但一吹还能着。”

刘威看着香火，若有所思。他没再问该不该转行，因为香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根基是有的，但现在的工作就像那层灰，盖住了火。火没灭，但烧得不旺，烧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