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传承失败，堂口散了仙家闹，咋收场？

这是我亲身经历最棘手的一次“善后”。于家老爷子突然去世，没来得及正式传堂，儿女几个争抢一番无果，堂口无人主事，渐渐就乱了。

先是于家大女儿来找我，说她总梦见父亲在雾气里站着，不说话，只是叹气，家里也总出怪声。我去看了一眼，老堂单还在，但灰扑扑的，香炉冰冷。我试着上了一炷香，香刚点燃就“刺啦”一声，火苗乱窜，烟又黑又浓，直冲屋顶，然后像下雨一样沉沉地压下来，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焦糊味。这是“堂怒”，仙家无主，怨气冲天。

我赶紧撤了香，知道这不是我能轻易平息的。

没过多久，于家小儿子开车出了个小车祸，人没事，但车撞得古怪，像是自己往树上怼。二女儿家上小学的孩子，突然高烧说胡话，指着空墙角喊“爷爷，爷爷别过来！”医院查不出原因。

于家这才真怕了，兄弟姊妹凑到一起，求我想办法“收场”。这不是立堂，是平乱。

我硬着头皮，请了两位修为高、堂口稳的老师父一起，选了个日子，去于家做“安坛散仙”的法事。说白了，就是跟这些无主的老仙家商量：主家无人能接，缘分到此为止，请诸位各寻去处，或回深山修炼，或另觅有缘，不要再扰闹凡间亲眷。

法事极其难做。我们三人轮番上阵，好话说尽，道理讲透，许下诸多供奉承诺。可香火一直不稳，时明时暗，狂风大作（门窗紧闭哪来的风？），吹得堂单哗啦作响。一位老师父带来的镇坛铜铃，无故自鸣，声音凄厉。

中间我一度感觉被一股巨大的悲愤情绪笼罩，心口堵得难受，知道是老悲王（于老爷子）的执念和不甘。我们只能反复劝导、安抚。

法事从上午做到日落，最后，我们不得不以“断绝香火、封存堂单”为最后条件，与仙家“谈判”。这意味着于家从此不再供奉，堂单用红布封存，深埋或焚化，了断尘缘。

当于家老大哭着在堂前磕头，答应封存堂单、永不再启时，那一直翻滚的黑烟，才慢慢平息下来。三炷香终于正常燃尽，香灰洁白，笔直落下。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抚”，并非所有仙家都心甘情愿离去。有些或许会慢慢消散，有些可能会暂时蛰伏，等待新的机缘。于家子女，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运势家宅都难真正安宁。

传承失败后的“收场”，没有赢家。仙家颠沛流离，弟子家宅不宁。这法事做的不是圆满，是止损，是收拾一个谁都不愿看到的烂摊子。那凄厉的铜铃和翻滚的黑烟，就是这场失败最惨痛的学费。香火可断，但那份断绝时弥漫的悲凉与无奈，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