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火钱，该从家底里掏吗？

李姐一进九洲师父的堂口，眼圈就是黑的。没等坐下，先掏手机，啪一下拍在案台上，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师父，您给我瞅瞅，我这家是不是要散了？”她嘴皮子哆嗦，“昨儿晚上，就为这手机，我跟我家那口子差点动手！”

九洲师父让她坐下，慢慢说。原来，李姐是带仙缘的，最近觉得时候到了，想正式把堂口立起来。这立堂口，不是小事，得请引领师父，备香烛供品，还得有一笔不小的“供奉金”，算是对上方仙家的心意。钱不多不少，正好是他们家攒着准备换辆小车的首付。

“我男人就炸了！”李姐眼泪下来了，“说我这几年神神叨叨也就罢了，现在要把家里实实在在的钱，扔进这‘没影儿’的事儿里。说车是全家用的，我这堂口是给我自己‘修坟’！话越说越难听，我一急，手机就摔了。”

九洲师父点了香，默默看了会儿。烟雾缭绕里，他缓缓开口：“你心里委屈，觉得他不支持你修行，不信你的仙家。可你男人心里，揣着一本更实在的账。你那堂口，在他眼里，不是三间屋子正房，是个看不见底的黑窟窿。今日立堂要钱，明日看事耽误工夫，后日再来个‘仙家’要这要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他怕的不是你立堂，是怕这个家，从此被你这事儿拖进云里雾里，脚沾不了地。”

李姐愣住了：“可……这是我该走的路啊。仙家催得紧，我也难受。”

“路是该走，”九洲师父话头一转，“可你这路，是打算自己披荆斩棘过去，还是打算把一家老小都绑在你身上，一起滚过去？你只看见仙缘在前头招手，没回头看看，你男人肩膀上扛着房贷、扛着孩子学费、扛着老人药费。你那一笔‘供奉金’，在他那儿，是孩子半年的补习班，是车坏了能应急的保障。你跟他讲通天大道，他愁的是明天早上的油盐酱醋。你这仙路的第一步，就踩在了全家过日子的钱袋子上，他能不跟你急？”

李姐不说话了，盯着那碎裂的手机屏幕，里头映出自己模糊变形的脸。

九洲师父叹口气：“事儿，仙家给你指出了路。可怎么走这条路过这条河，是你自己的事。是造桥，是划船，还是不管不顾淌水过去弄得全家湿透，你想清楚。香火要燃，家底的柴火，也得掂量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