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留下的老收音机，每到下雨天就自己滋啦响，收到奇怪戏曲声。

王先生搬来一台裹着布的老式电子管收音机，神情复杂。“九洲师父，这是我父亲生前最爱听的，他走后我一直收着。可最近一年，我发现一到下雨天，特别是雷雨前，这收音机就算关着开关、拔了电源，也会自己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有时候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咿咿呀呀、断断续续的老戏曲声，像《四郎探母》什么的，跟我爸生前爱听的一样！可频道旋钮是固定的，也没插电啊！这……是我爸回来了，还是收音机成精了？”

九洲师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让王先生把收音机放在桌上，围着它看了一圈，重点看了后背的散热孔、调谐旋钮和电源线接口。然后，他问：“令尊生前，是不是常在雨天，坐在一个固定的位置听这台收音机？而且喜欢听固定的戏曲频道？”

王先生眼睛有点湿：“是，我爸就爱在雨天的下午，坐在朝南的窗边藤椅上，听戏曲广播，一听就是一下午。这收音机就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内部有线圈、电容等元件，对周围环境电磁场的变化非常敏感。”九洲师父缓缓说道，“雨天，尤其是雷雨前，大气中电磁活动剧烈，会产生复杂的、变化的电磁波。这台收音机长期在固定位置、固定时间接收固定频率的戏曲广播，它的内部元件可能对这种‘时间-空间-频率’组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谐振记忆’或者说‘调谐惯性’。当外界电磁环境（雨天）与当初收听时的某种条件相似时，即使不通电，强烈的环境电磁波也可能直接激发内部元件产生极其微弱的感应电流和振动，从而‘复现’出类似当年接收信号的‘声音幻影’，也就是滋啦声和断断续续的戏曲声。这不是令尊的灵魂在播放，更像是这台老机器，用它的‘物理身体’，记住了那段‘岁月的频率’，并在特定天气里‘无意识地哼唱’出来。它播放的，是一段关于您父亲和雨天的、凝固在机器里的‘声音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