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留下的老怀表，每到凌晨三点就自己‘咔哒’一声，可表早就停了！

来的是位斯文的中年人，姓陆，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块黄铜壳的老怀表，链子都磨得发亮。他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表情像在对待一件圣物，又带着不解。“九洲师父，这是我父亲临终前给我的，他戴了一辈子。表早就坏了，指针停在四点十分，怎么也修不好，我就当个念想收着。可最近半年，我发现只要这表放在我枕头底下或者床头柜，每到凌晨三点左右，就能很清楚地听到它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里面齿轮自己跳了一下。拿出来看，指针纹丝不动。开始我以为听错了，可好几次特意醒着等，都准点听见。这……是我爸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在提醒我？”

九洲师父没有立刻去碰那块表，只是静静看着它斑驳的铜壳和模糊的玻璃蒙子。他让陆先生把表放在桌子中央，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像在倾听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表壳，然后把它拿起来，贴在耳边，闭上眼睛。

“令尊生前，是不是有非常严格的作息？尤其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对他有特殊意义？”九洲师父睁开眼睛，缓缓问道。

陆先生身体微微一震，回忆道：“是……我爸是老铁路巡道工，干了四十年。他常值夜班，巡道查线。凌晨三点，是他那班巡道交接、最需要打起精神的时刻。他常说，这个钟点，天地最静，耳朵要最灵，一点异响都不能放过。退休后，他生物钟改不过来，到了三点常会自己醒一下。”他说着，眼圈有点红，“这表他值班时总揣在怀里，说是听着嘀嗒声，心里踏实。”

“这就对了。”九洲师父把怀表轻轻放回桌上，手指虚点着它，“这不是令尊的灵魂在弄响它。是这块表，跟他几十年，已经把他的生命节奏，‘刻’进自己的每一道齿轮缝隙和发条纹理里了。人的习惯、专注、甚至警惕，会产生一种极顽固的‘生物场’或者说‘意念残留’。您父亲几十年在特定时间的高度专注，与这块贴身的怀表产生了深层的同步。现在表虽然机械停了，但它金属疲劳的应力记忆、微观结构的某种‘惯性’，可能在每天环境能量场变化到某个特定节点（比如对应他当年警觉的凌晨三点）时，发生一次极其微小的应力释放或结构微调，从而发出那一声‘咔哒’。它像是一个定了时的、关于‘警惕’的微小‘叹息’。您听到的，不是指针在走，是这块表作为一件‘旧物’，仍在无意识地、机械地‘履行’它陪伴主人一生的那个固定节拍。它提醒的不是具体心事，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浸透了责任感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