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阁楼的旧皮箱，一打开就闻到浓重的樟脑味，可我奶奶说里面从没放过樟脑丸！

陪母亲来的年轻姑娘小雯，皱着鼻子，好像那股气味还在似的。“九洲师父，我家阁楼有个我太奶奶留下的老皮箱，一直锁着，谁也没动过。前几天大扫除，我好奇，费劲打开了。一股子樟脑丸的辛辣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可箱子里面除了一些褪色的旧旗袍和几本书，什么都没有，更别说樟脑丸了。我问奶奶，奶奶很肯定地说，她妈（我太奶奶）最讨厌樟脑味，家里从来不用那东西。那这味是哪来的？箱子自己‘生’的？还是……”

九洲师父问得仔细：皮箱的材质（是真皮还是人造革）？存放阁楼的环境（是否潮湿、密闭）？那些旧衣物的布料是什么？小雯说，箱子是真牛皮，阁楼通风尚可但有些闷，旧衣服是丝绸和棉布的。

“樟脑味，不一定来自樟脑丸。”九洲师父沉吟道，“真皮制品，特别是老皮革，在长期密闭、且有一定温度变化的环境中，其本身的油脂、鞣制时使用的某些材料（有些老工艺会用类似樟脑的植物提取物防虫），可能会发生极其缓慢的氧化、分解，产生一系列复杂的挥发性有机物。这些物质混合起来，产生的气味谱，有时会惊人地接近人工樟脑的气味。尤其是，如果箱子里曾经存放过某些特定染料染色的丝绸（某些老式染料含萘类物质，分解也有类似气味），或者书籍的油墨、纸张老化产生的气味混合进去，更可能形成那种独特的‘陈年樟脑味’。这不是箱子成精，也不是有人偷偷放过樟脑，而是时间、材料、环境共同作用，酿造出的一瓶‘气味陈酒’。您奶奶记忆没错，但气味会‘变异’和‘融合’。打开箱子闻到的，是几十年光阴在密闭空间里，对所有物品进行的一次缓慢‘化学烹调’后的综合气息，碰巧以樟脑味为主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