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绿火，七窍留痕

这事儿我记得忒清楚，因为太瘆人了。来的是个开小饭店的老板娘，姓李，四十出头，挺干练个人，但那天眼神都是飘的。她说她店里近一个月老出怪事：每晚打烊清账，点着点着钞票，就看到钱堆里有几张纸灰，怎么来的不知道；后厨明明锁好的冰箱，早上总发现门开着，里头少了生肉，地上有水脚印，不像人穿的鞋；最邪的是，她自个儿晚上睡觉，总感觉有湿漉漉、毛茸茸的东西蹭她的脸。

我请了堂里一位常跑阴宅探查的烟魂（鬼仙）来落座看看。照例在堂前敬香，让李老板娘报了八字和店铺地址。香起初烧得还行，可当烟魂仙家刚附到我身上，开始感应那店铺方位时，插在香炉里的三根香，火头子猛地一跳！

不是变红，是变成了一种幽幽的、惨绿色的小火苗！就跟坟地里有时候见的“鬼火”一个颜色，绿得人心里发毛。烟还没变，但那绿火苗就那么稳稳地烧着，映得整个堂屋都泛着一层诡异的青光。

我身上的仙家倒吸一口凉气（我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急促地说：“好重的阴怨尸气！这不是寻常家宅不宁，那店铺底下……埋了东西！不是新死的，是陈年的老尸，带着极大的不甘，怨气化形，在找‘替身’或者‘血食’供养！”

仙家话音刚落，我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痒，像有小虫子在爬。抬手一抹，指尖沾了一层黑灰色的、细细的粉末，像是香灰，但又更细腻。紧接着，鼻子一热，嘴里也涌上一股铁锈味。旁边的李老板娘突然指着我，惊恐地尖叫起来：“师…师父！你的眼睛、鼻子、耳朵……在流黑灰！”

我赶紧抓起桌上的小镜子一照——镜子里我脸上，从眼角、鼻孔、嘴角、耳朵眼，真的慢慢渗出了几道黑灰色的痕迹，不是血，就是那种香灰一样的粉末！我身上的仙家声音都变了调：“它发现我们在查它了！这是警告……不，这是标记！快，让她走！立刻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