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事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叫阿飞，在网吧当网管。他眼窝深陷，精神恍惚，从进门就紧张地东张西望，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九……九洲叔，”他声音干涩，“我可能……惹上脏东西了。”

阿飞说，大概一周前，他值夜班。后半夜，一个常来包夜的熟客下机走了。阿飞去收拾那台机子，在键盘下面，发现了这张百元钞票。他以为是客人落下的，就顺手揣兜里了，心想明天那人要是来找就还他。

可奇怪的是，这张钱，花不出去！第二天他买早餐，店主接过钱对着光看了又看，说感觉不对，摸着手感也怪，像是……纸更脆，颜色有点偏暗，死活不收。他试了好几家店，都一样。去银行存，验钞机不响，但柜员人工看了半天，也说不收，理由是“感觉不像真币”，可又没明确说是假币。

更邪门的是，自从揣了这张钱，阿飞就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晚上在网吧，明明没人的角落，监控里却常常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等他过去看，什么都没有。有次他半夜趴在柜台打盹，感觉有人往他脖子里吹凉气，惊醒回头，就看到那张他放在抽屉里的百元钞票，不知怎么飘落在地上，正好面朝上，毛主席像的眼睛……好像正盯着他看！

他吓得想把钱扔了，可每次扔掉，第二天那钱又会诡异地出现在他枕头底下，或者工作服口袋里。现在他快崩溃了。

我接过那张“钱”。入手感觉确实不对，纸张比真币薄脆，颜色陈旧，像是浸过水又阴干的。更关键的是，对着光看，水印和金属线都有，但毛主席像的眼神，不知是印刷问题还是心理作用，确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死板。

我问了阿飞捡钱那晚的具体时间，以及那个熟客的长相特征。阿飞说，那客人是个中年男人，很瘦，脸色苍白，那晚好像特别急着走。

上香后，请了堂里对“阴财”、“买路钱”这类邪门物件有研究的仙家。仙家只看了一眼那“钱”，就冷笑道：“这哪是阳间的钱？这是‘下面’的‘买命钱’或‘买路钱’！有些人横死或心愿未了，会用特殊方法‘化’些阴财，丢在阳间。活人捡了，就等于接了他的‘买路’委托，或者……被他‘买’了这段路的陪伴。花不掉、扔不掉，是因为这钱已经‘认’了你，和你产生了因果纠缠。你感觉被盯、被吹气，就是那‘丢钱’的主儿，正跟着你呢。他可能只是想让你帮他办点事，也可能……有更麻烦的打算。”阿飞吓得手一抖，那张诡异的“百元大钞”飘落在地，面朝上，画像上的眼睛，仿佛随着我们的移动而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