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不成功或要中断，有啥征兆？

这是最让人揪心的一次经历。霍师父要把堂口传给儿子小军，小军自己也愿意，学了几年，看着都挺顺。我是被请去主理的。

仪式开始，一切如常。净坛、请祖，香火平稳。到“请仙落座”时，小军上香，闭目感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额头上汗越来越多，但迟迟报不出掌堂仙家的名号。

霍师父有点急，小声提醒：“静心，别紧张，仙家就在呢。”
小军努力着，突然，他身体开始剧烈摇晃，不是仙家附体那种有韵律的晃动，而是像站不稳，脸色也变得惨白。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恐惧，指着堂单方向，声音发抖：“爸……好多……好多影子，挤在一起……吵……我听不清……头要炸了！”

这不对劲。正常仙家落座，弟子虽有体感，但信息应该是渐进的，或至少是清晰的“一个”或“一组”主导意识。这种“好多影子挤在一起吵”的感觉，更像是堂口兵马混乱，无人统领，或者新弟子的灵窍无法处理过多信息，导致信息过载、互相干扰。

我立刻查看香火。只见三根香，燃烧速度突然变得极不一致，中间那根飞快地矮下去，两边两根却几乎没动，形成一个极深的“凹”字坑。同时，香烟不再上升，而是下沉，贴着香炉盘旋，颜色发灰发暗。

“香山塌陷，阴气盘绕。”我心里一沉，这是大凶之兆，表示仙家内部意见严重分歧，或对新弟子极度不满，甚至可能有外邪干扰。

霍师父也慌了，强作镇定，对着堂单说：“老仙家们，今日是大日子，孩子年轻，有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给个明示……”

他话没说完，更骇人的事发生了。
香炉旁边，一杯用来供奉的清水，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杯身出现一道裂缝，清水汩汩地流了出来，浸湿了下面的红布。
几乎同时，挂在堂屋门口的那面用来辟邪的的小铜镜，“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杯自裂，法镜坠地！”霍师父脸如死灰，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这是传承中最忌讳的物理征兆，往往代表神灵震怒、护法撤离、仪式彻底失败，必须立即终止，否则会有灾祸。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水从裂缝流出的细微声响。
小军已经吓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我当机立断，立刻上前，用最快、最简洁的咒语和手势，进行“封坛”，强行终止仪式，请众仙各归其位，暂息雷霆。

香火被紧急撤下。那流出的水，像一道丑陋的泪痕。

事后，霍师父大病一场。小军更是很久都不敢靠近堂屋。具体原因成了谜：是小军资质终究不够？是仙家内部有我们不知道的重大矛盾？还是仪式时辰、环节冲撞了什么？无人知晓。

但那些征兆——小军感受到的混乱恐惧、香山的塌陷、水杯的自裂、铜镜的坠地——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传承的路上，竖起一块巨大的“止步”牌。这不是挫折，这是天（或者说仙家）给出的、最严厉的警告：此路不通，强行必危。那裂开的杯子和坠地的铜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宣告了传承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