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仙的执念究竟有多深?会随时间自然消解吗?
很多人觉得,时间能冲淡一切,仇仙的怨气过个几十年、几代人,是不是自己就散了?我告诉你,真不是这么回事。今儿来的这位,让我对仇仙的执念有了更深的体会。
事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韩,是被儿子硬扶着来的。韩大娘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异常地亮,亮得有点瘆人。她儿子说,母亲这样快十年了,白天迷糊,一到晚上就精神,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嘀嘀咕咕,说的全是些老辈子的事,口音都变了。去医院,说是老年痴呆,可哪有痴呆症病人记百年前的事比记早饭还清楚的?
我让韩大娘坐下,点了香。香火燃起,不往上走,反而贴着香炉边儿,一缕缕地往地下钻,像被什么东西拽下去似的。香灰也奇怪,不是一节节掉,而是烧出很长一截,弯曲着,灰白发脆。我身上感觉一股子陈旧的、阴湿的寒气从脚底往上漫,不是那种尖锐的冷,而是沉甸甸的、像埋在土里很多年的那种凉。
我请老仙家落位。一闭眼,眼前的景象让我心里一沉。韩大娘身上,或者说,是她身体里,盘踞着一团极其浓重的黑影。那黑影的形状隐约是只狐狸,但非常苍老,毛发都似乎黯淡脱落了,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两团幽幽的、不肯熄灭的绿色火焰。这老狐的灵体,几乎已经和韩大娘本人的魂魄纠缠在一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剥离。
更让我心惊的是,顺着这老狐的怨念往回“看”,时间线被拉得极长。画面闪回到清末民初,一个穿着长衫的乡绅模样的人(感应是韩大娘的曾祖父),在一个月色很好的夜晚,用陷阱捉住了一只通体雪白、尾巴尖带点银光的狐狸。那狐狸已经有了道行,能人立作揖,眼中含泪。可那乡绅贪图它的皮毛罕见,还是亲手剥了皮,还把狐尸扔进了粪坑污秽之地,说要破它的道行,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那白狐临死前的滔天怨恨,几乎凝结成实质。它的灵体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吸收了月华和怨气,在痛苦中继续修行,但修的不是正道,是复仇的魔道。它熬过了曾祖父那一代,熬过了祖父、父亲两代,一直等到韩大娘这一代——这一代,韩大娘的生辰八字阴气最重,与它的频率最合,它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宿主”。
我把看到的片段,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出来。韩大娘的儿子听得脸都白了,韩大娘自己却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尖细苍老的嗓音,咬牙切齿地说:“他……剥我的皮……污我的身……等了九十八年……我要他断子绝孙……血脉枯干……”
这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听得人汗毛倒竖。它等了将近一个世纪,就为了等到韩大娘,附在她身上,折磨她的晚年,还要诅咒她的子孙。这不是简单的干扰,这是近乎同归于尽的执念。
我指着那往地下钻的香烟和长而脆的香灰,对韩大娘的儿子说:“看见没?这香火往下走,是地府阴魂牵绊的象;香灰长而脆,是怨念积存年深日久、已成顽石。时间,不仅没有消解它的执念,反而像酿酒一样,让这股仇恨发酵得更加纯粹、更加偏执。它用了近百年时间,就为了等一个最合适的报复机会。你说,这执念深不深?它会自己散吗?”
韩大娘儿子扑通一声跪下了,求我想办法。我看着韩大娘身上那几乎融为一体的一人一狐,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看事儿”能解决的了。这仇,已经成了宿命的一部分。那老狐眼中燃烧的绿火,仿佛在说:哪怕魂飞魄散,此恨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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