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做完,孩子又发烧了,是没送走还是新问题?
陈大妈这次是带着儿媳妇和小孙子一起来的。孩子约莫四岁,趴在妈妈怀里,小脸通红,呼吸有些粗重,明显在发烧。陈大妈自己也是一脸病容,是急出来的。
“九洲师父,您快给瞧瞧!”陈大妈声音带着哭腔,“上个月十五,我们刚请人做了‘送童子’的法事,严格按照师父要求的时辰、方位、步骤来的,一点没敢差!做完后那几天,孩子精神头是好了些,也能吃点了。我们这心刚放回肚子没几天,昨晚上突然又烧起来了,直逼三十九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儿媳妇李莉年轻些,但脸色同样憔悴,她补充道:“我们昨晚就送医院了,化验说是病毒感染。可我妈非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病,是……是那边没送走,又来找了,或者是送的方法不对,惹恼了谁。非要我带孩子在医院挂水的时候,也来找您看看‘虚病’。”
陈大妈抹着眼泪:“能不这么想吗?师父当时说了,法事成,孩子会安稳。现在又这样,我心里能不犯嘀咕吗?是不是我们心不够诚?还是烧替身的时候,纸灰被风吹散了些,不完整了?或者,当初看的师父,压根就没看准,这不是送替身能解决的‘童子’?”
孩子的每一次咳嗽,都像锤子敲在陈大妈心上。李莉看着婆婆,眼神复杂,既有对孩子的担忧,也有对婆婆这种“凡事往坏处想”的无奈和隐隐不满。她更愿意相信医生的诊断,但婆婆的恐慌情绪已经弥漫全家,让她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九洲师父示意她们先别急,让孩子妈妈仔细说说孩子这次发病前后的细节,包括饮食、玩耍、接触过什么人,以及法事的具体过程和那位师父的原话。他点上香,青烟笔直上升,但在接近屋顶时,微微有些晃动。
他凝神感应,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掐算。孩子的病气是实实在在的,属于时令外感,与命理中的“煞”有感应,但并不呈现那种被强力“外力”勾摄或反复纠缠的典型“童子索命”迹象。反而,他“看到”更多的一种弥漫在家中的、紧张焦虑的气场,像一层湿冷的雾,笼罩着孩子。
良久,他开口,语气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孩子这次,从卦象和感应看,确是时气感染,医院的诊断没错,按医嘱治疗便是。”
陈大妈刚想松口气,九洲师父接着说:“但是,这病气之所以来得急,孩子康复之所以会反复,除了自身体质,也与周围环境的‘气场’有关。这个‘气场’,不一定是看不见的‘东西’,也包括家人的情绪。上次法事,送走了一份‘业缘’或‘干扰’,但可能没有完全送走家人心中那份‘孩子随时会出事’的巨大恐惧。这份恐惧,像一块磁石,容易吸附负面的能量,也让孩子处于一种无形的压力下,抵抗力便弱了。”
他看着陈大妈和李莉:“你们现在纠结的‘是没送走还是新问题’,其实是一个伪命题。孩子的身体,本就会在成长过程中不断经历各种挑战。每一次生病,都可能是新问题。若将每次不适都归咎于上次法事‘失败’,便会陷入无休止的法事循环和自我怀疑中,这才是对孩子最不利的‘气场’。这根刺,扎在‘对法事效果的神话式期待’与‘生命必然的波动性’之间。你们需要的,或许不是第二次法事,而是第一次‘安心’。”
陈大妈怔住了,李莉则若有所悟地看向怀里昏睡的孩子。孩子又咳嗽了几声,在那安静的堂口里显得格外揪心。法事那晚燃烧的火焰和纸灰,仿佛并没有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夜色里,而是化作了更缥缈却更顽固的东西,持续地在这个家庭的屋顶上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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