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人”期间孩子调皮犯错,是不是前功尽弃了?
周大哥是带着一脸懊恼和惶恐来的。他儿子小勇,正是被判定需要“还人”三年的那种情况。这次的问题,出在孩子自己身上。
“九洲师父,您说这可咋整!”周大哥拍着大腿,“昨儿个,小勇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玩具,把人家推倒了,膝盖擦破点皮。老师叫了家长,我们赔礼道歉,回家我也好好教育了他。这本来就是个孩子间的小摩擦,对吧?”
他话锋一转,脸色发白:“可晚上我琢磨这事儿,越想越不对!那位吩咐我们‘还人’的师父说过,三年内,孩子不能有‘恶行’,不能‘造新业’,否则会抵消功德,甚至引来更厉害的惩罚!我这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小勇这才‘还’了不到半年,就动手推人了,这……这算不算‘恶行’?是不是这半年的经都白念了?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之前的努力全废了,那‘童子劫’又压回来了?”
周大哥的妻子没来,但从他的描述看,家里恐怕已经为这事气氛紧张了。“孩子妈昨晚一宿没睡,翻来覆去念叨‘是不是我们心不诚,连累孩子控制不住脾气’?今天早上,她硬拉着小勇,要他对着神龛跪着认错。小勇才五岁,懂什么呀?吓得直哭。我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可又怕,万一师父说的规矩是真的呢?”
他眼巴巴地看着九洲师父:“您给看看,小勇这情况,到底有多严重?我们是不是得去跟那位师父禀报,再加念什么《忏悔文》?还是……这‘还人’的法子,本身就容不得孩子一点错?那孩子还是个孩子啊!哪能一点不调皮?”
九洲师父能感受到周大哥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态。“还人”的框架,将孩子的一切行为都与一个宏大的、严苛的“赎罪”计划绑定,让父母成了孩子道德的“监工”和“审判官”,任何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带来灾难性的联想。
他点上香,问清孩子推人的具体前因后果(纯粹是玩耍争执,无恶意),以及那位师父关于“恶行”的具体定义(似乎非常宽泛)。烟雾中,他感应到一种扭曲的能量:父母的恐惧像一张网,紧紧罩在懵懂的孩子身上,孩子天性中正常的攻击性和活力,被视作危险的“业力”,正遭到强力压制。这反而可能让孩子更加焦躁或压抑。
“孩童天性,纯真未凿,嬉戏打闹,本是无心之举,与成人世界的‘恶业’不可等同视之。”九洲师父斟酌着字句,“‘还人’积德,重在家长诚心正念,营造善缘环境,引导孩子向善。若因孩子无心小过,便如天塌地陷,惶恐不可终日,这本身便是一种强烈的负面意念,与‘还人’求安的本意南辕北辙。”
他看着周大哥:“您现在的恐慌,不是因为孩子犯了多大的错,而是您们被置入了一个‘不能有任何瑕疵’的极端评价体系里。这根刺,扎在‘神性的完美要求’与‘人性的必然缺陷’之间。它让为人父母变得草木皆兵,让孩子的童年失去试错和成长的空间。惩罚一个五岁孩子推人的,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天道惩罚’,而应该是父母耐心的教导和幼儿园适度的规则。若将前者置于后者之上,那么‘还人’的过程,本身就在制造新的、更沉重的家庭业力。” 周大哥张了张嘴,那句“要不要加念《忏悔文》”卡在喉咙里,问不出来了。他突然觉得,那位师父描绘的“三年清净赎罪路”,两旁不是鲜花,而是布满尖刺的荆棘,他们一家每走一步,都可能被扎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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