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夺舍，墓主索居

来的是位穿着讲究的女士，姓柳，约莫三十五六岁，气质不错，但眉宇间锁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惊惧。她摘下手腕上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那玉佩是青白色的，雕着复杂的云纹和一只似兽非兽的东西，沁色自然，包浆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

柳女士说，这是她去年从一个古玩市场淘来的，价格不菲，她非常喜欢，几乎贴身佩戴。可自从戴上它，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总梦见自己在一个漆黑狭窄的地方挣扎，喘不过气，周围好像还有很多人在低声争吵。白天也精神恍惚，有时照镜子，会觉得镜子里的人眼神陌生，不像自己。最近更离谱，她老公说她半夜会说一些听不懂的怪话，声音都变了。

我接过玉佩（用红布垫着），没直接触摸。一股阴凉、陈腐的气息隐隐透出，这不是玉本身的温凉，而是一种……沉埋已久的死寂感。我点了香，请了堂里对古物、墓葬气息特别敏锐的仙家来辨察。

仙家落座后，目光（通过我的眼）凝在那玉佩上，半晌，沉声道：“这不是寻常的传世古玉。这是‘琀玉’，而且是等级不低的殓葬玉，放在死者口中或握在手中，用于镇魂、防腐、通幽冥的。这东西在墓里吸足了阴气、尸气和墓主的残魂执念。”

仙家让我将玉佩轻轻靠近香火，烟气立刻像避蛇蝎一样绕开，在玉佩上方形成一个空洞。“此玉已被墓主残魂深度依附。它喜欢你的血气体温，贴身佩戴，等于为这残魂提供了一个温养和接近你魂魄的通道。你的梦境，是墓中景象和感受的投射；你的精神恍惚，是魂魄被侵扰；夜半呓语，是那残魂试图借用你的肉身‘说话’，甚至……逐步影响你的意识，想将你的身体，变成它新的‘居所’。这叫‘夺舍’之始。”

柳女士吓得脸无人色，几乎要晕过去。仙家继续道：“这墓主生前恐怕并非平民，执念深重，不甘寂灭。寻常的净化恐难将其从玉中驱离，反而可能激怒它。需得弄清其大概来历，针对性化解其执念，才能将其请离。否则，长久佩戴，你轻则神衰体弱，重则……性情大变，魂魄受损，真就成了‘它’了。” 似乎为了印证，那静静躺在红布上的玉佩，在某个角度，竟微微反射了一点烛光，那光斑游移，仿佛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