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仙报复，是否存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同归于尽的情况？

常言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有些仇仙的执念，早已超越了“报复”的理性范畴，进入了一种自我燃烧、不惜代价也要毁灭仇敌的疯狂状态。它们的报复，可能对其自身灵体也有巨大损耗，甚至可能导致其魂飞魄散，但它们在所不惜。这种“自毁式”袭击，往往最为惨烈，也最难化解。去年秋天那位身上仿佛背着个“火药桶”的老妇人，于奶奶，她遇到的那位，就是这样的“亡命之徒”。

于奶奶八十有三，身体原本还算硬朗。可近半年来，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幽火。她说自己没病，就是“累”，感觉有座山天天压着她喘气。更诡异的是，她住的老屋，室温总比外面低好几度，阴冷刺骨，邻居家的猫狗都不敢靠近她家院子。

她儿子说，请过医生，查不出器质性病变，只说极度营养不良和衰老。也请过神婆，有的刚进门就说“弄不了，怨气太重”，掉头就走。

我一见于奶奶，心里就咯噔一下。她周身笼罩的，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一团剧烈燃烧、不断损耗双方生命的“怨火”！这火焰的颜色是暗红近黑，核心在于奶奶的心口位置，正在疯狂吸食她的生命精华作为燃料，同时，火焰深处，一个同样在不断扭曲、消融的灵体影像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它死死“咬”住于奶奶，毫无松口之意。

我点上香，探查这“怨火”的根源。香火刚燃，火苗就猛地窜起，然后迅速暗淡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能量，烟色焦黑，带着一股烧灼灵魂的焦臭味。景象惨烈：一个道行颇深、但灵体已残缺不全的“狐仙”，正将自己的本源怨念化作这“魂火”，死死“焊接”在于奶奶的生命核心上。它并非要慢慢折磨，而是以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加速消耗于奶奶所剩无几的阳寿，而它自己，也在这过程中不断消散。

追溯因果，是于奶奶已故的丈夫。她丈夫年轻时，是采参客中的好手，但也心狠手辣。他曾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可能是活剥皮）捕杀了一只已有气候、即将渡劫的灵狐，取了狐丹。那灵狐的伴侣（就是现在这位）苦修数十年，终于找到仇人，可仇人已死。它将全部仇恨转向了于奶奶，并选择了这种最极端、最不计后果的报复方式——不是纠缠，而是绑定、燃烧、同归于尽。它不要于奶奶慢慢死，它要她和自己一起，在最短的时间内，燃尽最后一滴生命。

“于奶奶，您身上这位……没打算和您‘耗’下去，”我声音干涩，“它是来‘收命’的，而且连它自己也不想活了。它用自己修行的根基和魂魄作燃料，点了一把火，把您和它自己拴在一起烧。您觉得‘累’，是因为您的生命力正在被这火飞速烧干。这不是寻常的仇怨，这是……死仇，是不死不休、宁肯同归于尽的‘绝杀’。”

于奶奶的儿子瘫倒在地，于奶奶本人却露出一丝古怪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那焦黑、迅速燃尽的香火，便是这场疯狂复仇的缩影。面对这种“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甚至“同归于尽”的仇仙，常规的化解、谈判、超度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柱香，烧出的是仇恨所能达到的、最极端最绝望的形态，一种超越因果算计的、纯粹的毁灭意志。